贞良

在微博知道了那么多压抑的事,总是在微博上一边流泪一边笑


【无情x旅妹】女装劝诱

裤秋林:

女装劝诱(无情x旅妹)


写给旅妹的,人称还是用了你 大家随意带入!


旅妹作死警告


ooc预警


哇我人物对话写的一团糟x


剧情里面把糖砍了,那我就自己产!(虽然不好吃


不要看最后一个段落,那是怨念的产物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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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是酒量不好的人,可偏又有个热爱挑战自我的臭毛病。




“嗝...喝不动…喝不动就别逞强了!本姑娘和你对酒,你还想赢不成!”






最近这几个星期过的平平淡淡顺风顺水,竟是一点事情都没发生,汴京城大大小小的巷子你都拉着金剑银剑逛变了,吃喝玩乐一样都没落下,等你玩腻了,便打算收拾行装去别处游历一番,可偏偏有人说之后的日子会有暴雨,就只能呆在屋子里打发时间了。


听说这大雨要连下几日才能转晴,你又不会夜观天象,更做不了天气预报,只能给眼下的时间增添点乐子。


于是你猫着腰潜入厨房,大大小小的抽屉柜子翻遍了,竟在未烧净的柴禾堆下面翻出一罐酒来,撕开封条,甜腻的酒香便萦绕在鼻尖,一下勾起了你的馋虫。


四下无人,你伸直了脖子在黑夜中煞有介事的巡视了一圈,便捂着酒罐子兴致勃勃的逃离了现场。


你猜酒一定是追命藏起来的,能被他藏着掖着的也一定是人间佳酿,为了抚平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愧疚,你找来了不久前因好玩收集到的风俗画册,代替酒放在了废弃的柴禾下面。




夜还未深,金剑银剑此刻正在房梁上巡视,说是巡视,不过是打发睡前的时间罢了。


自己一个人喝酒未免过于寂寞,你一个正直青春的大姑娘,自然得找人拼酒才算过瘾,于是你提着酒罐子小心翼翼的翻上房顶,踏在被月光照的银白的瓦片上,过于闪亮的银白色甚至让你觉得脚下一使劲,瓦片就会如白瓷一般碎裂。


你小心翼翼的挪到金剑银剑身后,




“小弟们喝酒吗!” 尽管心中十分兴奋你还是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这下倒是把两位少年吓得差点从房梁上滚下去。




“鬼!鬼啊!!” 银剑躲开你搭在他肩上的手,一个跨步跳到了金剑身上,八抓鱼似的手脚并用紧搂着金剑。




“你们俩好歹是无情的弟子…怎么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你冲着惨兮兮的银剑翻了个白眼,就立刻收到了金剑回赠给你的白眼。




银剑似乎是闻到了空气中隐约的酒香,才终于扭过头看你的样子,长舒一口气,眼角吓出的泪滴却还没干,


“姑娘,大半夜敢翻神侯府屋顶的这京城里除了你也就有鬼了…不,鬼都比你懂事。”


被小孩子教训的你丝毫没有要吃瘪的样子,反手就在银剑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你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啊弟弟。” 你知道这两人最不愿被当做孩子,刻意咬重了弟弟两个字,挑衅似的冲银剑做了个鬼脸,又扬了扬手里的罐子。




“喝酒吗?”




金剑一挥胳膊,眼里放光的银剑便一屁股跌坐在房顶上,他咬着牙叫疼,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起来,




“喝,为什么不喝!”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这副样子,


醉醺醺的少女伸直了双腿坐在房顶上咋呼,对面两个较小的少年靠在一起,金剑本就不善饮酒,被你和银剑压着灌下两碗后便有些迷迷糊糊了,而剩下的你们两人则是越醉越闹,




“嗝...喝不动…喝不动就别逞强了!本姑娘和你对酒,你还想赢不成。” 为了不吵醒府里的其他人,你压低声音,又举着酒碗冲银剑比划,好一副嚣张的样子。




“怎么喝不动,我看姑..姑娘你才是,快醉的不行了吧!”  银剑一边反驳你,一边伸手把肩上枕着的金剑的脑袋向上扶了扶。


这么喝下去当然不是办法,于是你转了转眼珠子,摸了一把发烫的脸颊,计上心头,




“我们再喝一碗,谁先喝完谁就赢,输了的要做惩罚游戏!”




银剑眯着眼睛冲你歪了歪脑袋:“惩罚游戏?”




“就是赢了的人要指定输的人做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你拍着胸口压下一个酒嗝,银剑在你话音未落时就张口答应了,你便端着酒罐,将最后的酒满满当当的倒进两人的酒碗里。




你想对面不过一个孩子,再怎么喝也喝不过你一个成年人,何况这酒虽然闻起来香甜,入口却是说不出的醇厚浓烈,比起速度来他自然是比不上你的。




事实证明你如意算盘打的太好,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方才压下去的那个酒嗝此刻竟又升了上来,逼得你不得不低下头来顺气,而在你终于把胸口顺舒服时,银剑早已经以食指顶着空空的酒碗向你露出胜利的笑容。






-




那晚是你第一次知道金剑醉酒后睡觉是会说梦话的,还是胡话,




银剑正扣着脑袋思考让你做什么才好时,金剑嘟嘟囔囔蹦出了几个模糊的词,




“女…女装…不…我不穿…”


他皱着眉头,仿佛在做什么极其可怕的噩梦,你想起来前几日你们游玩时在集市上看见的女童衣裙,裙子太可爱,少年太好看,银剑溜的太快。


你没想到上次的经历竟给金剑留下了梦魇,心里顿时升上一阵愧疚。


报应的响雷不偏不倚落在你的头上,




银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在这神侯府里挑一位成年男子,劝他换上你上次得来的毁诺城女装,” 他伸手安抚着梦呓的金剑,心里升腾出一股在千百年后被称为咸鱼翻身的快意来。“姑娘敢吗?”






你收起了酒碗,看银剑扛起熟睡的金剑飞下了房梁,自己也灰溜溜的逃回了房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么你现在要抓一位乖巧的男子来女装,谁会成为这个幸运儿呢。






-




铁手师兄本就是个严肃认真一板一眼的人,你要是问他能不能女装,让师傅知道了非得把你的脑袋都敲下来。


追命师兄就更不能考虑了,半夜抽风偷喝人家酒的事情还没去道歉,要是拎着女装上门,你一定会因为无地自容而死成为神侯府的镇府女鬼。


剩下的一干人等上上下下都忙于府里的大小事务,你也没脸开口跟人家胡闹。


排除法留下的唯一一位,和你熟悉,会在一定程度上包容你无理取闹的成年男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银剑小小年纪,发起狠来还真是有些让你猝不及防。






-


“无情师兄,能穿女装吗。”




你自己都没想到,光天化日,平静安逸,自己居然一咬牙根,顺顺利利的在无情大铺头的案前提出了自己不成熟的小建议。


紧张的连一个磕绊都没打,在榻上辗转反侧想出的委婉的请求方法一百条也被自己精简成了九个字。


一旁整理书籍的银剑到是被英勇赴死的你惊的一个趔趄撞在了书架上。




糖球在无情的怀里伸了个懒腰,弓着腰跃了过来,在你的脑门上借力蹬腿,顺着窗户跑了出去。


沉浸在书籍里的无情这才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你的眼睛,用他往日分析案情时特有的严肃语调回答你道,




“不能。”




你低着头拨弄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刘海,拿起桌上的冰糖糕塞进嘴里,






说的也是。






-




越挫越勇的你燃烧起了斗志,甚至斗志昂扬到银剑开始后怕的地步。




今天的你也依旧鼓起勇气向无情发难,


“无情师兄,女装。”


你双手压在他案几上的书信上,双眼散发出意志坚定的光芒。




“不能。”


无情连头都不抬一下,只是抽出另一封信来看,完全无视了无理取闹的你。




“师兄,无情师兄——”


案前的无情此时才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信件,上身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一手撑着一边的太阳穴,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你,






“你这般胡闹,怕不是被谁抓了把柄,才三番五次的来找我吧。”


他说着,眼神在金剑银剑与你之间来回看了几次,银剑就拉着不明所以的金剑冲出了房门,


“公子!厨娘托我们去集市上买菜!金剑银剑去去就回!”




喊声还在房里回荡,两位少年早已不见踪影,这下可好,他们倒是跑得快,你就无处可逃了,于是你索性硬着头皮向无情解释,


“我…我和他们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嘛…就…” 你越说越没了刚才的底气,头埋得深深的,只盯着脚尖上的绣花纹样看。




“我看你是和他们拼酒输了吧,嗯?”


说这话的时候无情并没有多少语调的起伏,甚至不像是发问,而是笃定的审问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下忘记自己的窘境,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质问,无情倒是没料到你这一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末了又想起自己是要教育你的,又不慌不忙捂着嘴轻咳两声。




“咳…这神侯府好歹还在我掌管的范围里,你们都做些什么事情,我又怎会不知道?你啊,可是把这两个小子带的无法无天了,连我都敢算计了。” 无情皱着眉头似是要凶你,语气里却含着无可奈何的宠溺,至此你也没什么可狡辩了,你不在神侯府时无情都对你的动态了若指掌,更何况在这里呢。


你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支,身体前倾,整个半身便越过了案几,你与无情贴的极尽,又一次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兄,你就穿一下,我保证不给别人看,就一下下!”




无情倒是被你不屈不挠的意志逗笑了,抬手捏了捏你的鼻尖,


“你呀…”


就在你以为无情终于要向你妥协的时候,不想他却伸手把你揽进怀里,让你稳稳当当坐在他的腿上。




“这女装我未曾穿过,自是不懂怎么上身,要是今日师妹愿意帮忙,倒也不是不可。”


那张迷倒京城万千女子的俊俏模样此时正占满你的视线,若不是瞧见他略微发红的耳尖,你一定会在下一秒就慌乱的夺门而出了。


你红着脸和他拌嘴道,


“师兄这番巧言巧语不知是跟哪个女子学来的,怎么自己说出来,自己都会脸红呢。”




他竟不知如何应你,脸又红了几分,视线也越过你向别处去了,只是搂着你的手没有放开过。




你看他这样少见的反应,觉得可爱的紧,忍不住逗弄他一番,


“师兄要是不情愿,我就去找问舟师兄,反正不管我说什么,问舟师兄都会答应我,不像某人,小气!”


你当然不忍心真的说他小气,不过无情眼下这样子实在难得,你的坏心思便迅速滋长起来,你抬手按着他的肩膀,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不许去。”


你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无情便加深了禁锢你的力气,你只觉得后颈被人向前压了压,随后覆上的便是冰凉的薄唇,不久前吃的冰糖糕的糖渣还挂在你的嘴角,你只觉得有湿热的触感在那里逗留了一瞬,羞耻感便在下个瞬间炸开在脑海里,等你回过神来,已经逃到了庭中的树下,双手死死捂着自己发红的脸颊。




“公子!公子你可是发烧了!脸怎么这样红!”




你听见不远处归来的银剑的叫嚷声,只觉得脸颊更烫几分,索性蹲下身去,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叫喊来发泄。




“这也太犯规了…”




-End-




























以下是建议不要看的部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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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前一片花白,有什么人伏在你的身上喊你的名字,空气中的味道像是消毒水,你恍惚间觉得这是很久很久不曾闻到过的气味了。


是谁在喊你的名字,你睁开眼睛,几个女生的身影遮挡住了刺目的灯光,


“她醒了!她醒了!”


为首的矮个子女生握着你的手,那面容熟悉到让你觉得陌生,却又在渐渐清醒的意识中回忆起她们的名字来。


那是你的挚友们,她们哭着把你围住,圈在让你喘不上气的臂弯里,温暖的过于真实,你鼻子一酸,眼泪便留了下来。




同事们都说你在清明上河图的画卷前晕倒了,一连几日昏迷不醒,你却觉得自己做了相隔千年的漫漫长梦。




那梦对你来说越发的遥远陌生,你依稀觉得记挂些梦里的什么事物,又或者人,可是那感觉实在过于缥缈虚无,你便放弃去想,只当自己是在幻境中经历了漫长的旅途,最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来。




你依旧喜欢杨过,喜欢西门吹雪,金成吴彦祖,还有演员林峰。


至于喜欢林峰的原因,你想破了头也回忆不起来,脑海里像是刻意被人剜去了一处记忆。


你忆起梦里的一句话,


“我呀,在没遇见你之前… …就喜欢你了!”




究竟是谁对谁说的话,你怎么也想不出来,就全当是自己梦到的没来由的断片,再不去细想了。




-True End-







“楚留香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井中月:

【就算在武侠小说的人物中,楚留香无疑也应该算是一个很特殊的人,有很多值得别人喜欢、佩服、怀念之处。


因为他冷静而不冷酷,正直而不严肃,从不伪充道学,从不矫揉做作既不会板起脸来教训别人,也不会摆起架子来故作大侠状。


所以我也喜欢他。】






吹还是亲爹古龙巨巨会吹

【侠楚R】逝梦

我好想喝奶茶:

♢少侠x楚留香,私设云梦成男(就算奶死了男弟子我们云梦也是总攻!)
♢依旧我流矫情OOC少女攻。
♢NC-17情节有,含有睡●和腿●,注意避雷。
♢是BE.




四周喧嚣的人群渐渐散开,少侠将停驻在指尖的几只碧色蝴蝶分给还没离去的几个稚童,于是他们也欢笑着边喊谢谢大哥哥边跑开了。


终于歇下来的楚留香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含笑看向少侠:“小友实在颇受欢迎啊。”少侠不好意思似的低了头,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道:“明明都是因为有香帅在才会有这么多人来看吧……我不过是借了香帅的光而已。”


他与楚留香经过金陵时,恰逢庙会时节,楚留香见他难抑对这热闹集会的兴趣,便主动提议在此处暂留一天凑凑热闹。少侠从未参与过如此盛大的庙会,瞧什么都新鲜的很,买了一大堆没有什么用的物什回来——也惹了个大麻烦。


请问素来神龙露首不露尾般难得一见的楚香帅出现,不少人都凑热闹似的挤来观看。少侠在人群中慌张得无所适从,楚留香却笑眯眯地揽住他肩膀、将他介绍给一干众人,颇让他感受了一番花丛簇拥的滋味。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诸人,又有几个孩童仰头问他瞧盘旋身侧的发光蝴蝶,少侠便随手给了他们。


许是被玩腻了罢,那三两只蝴蝶随着月光又飞回了原处,却没物归原主。它们倒像真的蝴蝶一般,向花香的源头飞去了。


楚留香稍抬了手,便有盘旋在他身边许久的一只蝶翩跹落于他指尖。他很有几分兴致的仔细把玩着开口,“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呢。”“嗯!”少侠受了赞扬,颇为雀跃,一心想证明自己地点着头:“如果香帅喜欢的话,下次再见时我就多带些给你!”


楚留香清浅的笑起来,放飞了那蝴蝶收指柔声道,“说不准下次小友就要一人独行了。”他用的语气并不认真,少侠却一下子僵住了,顿了一下才勉强笑道,“哈哈,怎么可能呢……我会一直陪在香帅身边的。”他忍不住抬头要张去看楚留香的眼睛,却只看到那人垂下眼睫,看不出神色波澜。


他当真有些慌了,伸手去抓楚留香的衣袖。而不知有意无意的,楚留香后退了半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月光似水似雾,透过他身后树叶的缝隙碎银似洒于他一身白衣上,映得他似乎要溶入那月色中,随时将要冯虚御风而去一般。


正是这错觉让少侠更难心安。他张嘴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听见楚留香的声音:“此去前路凶险,小友不如先在此地留待几日,不必以身涉险。”


那双宛如星辰大海的眼中是认真严肃的神色,少侠只觉得脊背发冷,声音和思绪一样断断续续:“啊……不,什么……不,不行!”他慌张地组织了好几次言语方才勉强凑出一句逻辑没太大混乱的话语,“香帅在说什么呢……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和你一起去不是吗?”


他努力掩饰着声音的颤抖:“我怎么可能让香帅一个人去冒险呢……”


“但我也不想让小友你冒险啊。”楚留香偏偏头,合起眼睛笑起来。那总能让少侠看得目不转睛的笑容现在只让他更加心慌,“何况我也不会孤身前往的。”


少侠想去抚平他眉间褶皱,却又没有立场和决心,手伸在半空中又僵硬地在对方睁眼前收回。他深呼吸了几次,闭上眼睛又睁开努力维持冷静,然而手仍然不住地抖着:“无论如何,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好吧?何况如果在这时候退缩而离开香帅的话……我会比死了还痛苦啊。”


他说到一半,还是没忍住去执了楚留香的手,眼神坚定地闪着光般望向楚留香。楚留香的手指纤长,被他拢在手心微微发烫,没来由的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他还在这里,还在我身边,不会随时消失让我找不到他的踪迹。


如果他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他手上用了些力气,楚留香稍微抽了几下没把手收回来,只得放弃了摸鼻子的念头苦笑着开口:“小友真是……人生苦短,你也该多为自己考虑些。”用的是责备的语气,语调却依然温柔如水。少侠终于有余裕弯弯眼睛,松了手让一只蝴蝶停留在楚留香眼前。“香帅可知道,为何云梦以蝶为梦引,却不用灵力更强的真蝴蝶呢?”


他见楚留香露出疑惑神情,笑得更加灿然:“因为蝴蝶大都朝生暮死,不知晦朔——然而纵使短暂,它们的美丽也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吧?”他努力回忆了一会楚留香曾说过的话,将手指撑于胸前,认真至极地看着那人:“来过,活过,爱过,便足够了。我宁愿去当那为香帅扑火的蝶,也不愿意始终是靠隐匿身形苟且偷生的虫啊。”


他听见楚留香难得略显孩子气的抱怨般放小声音:“小友真固执啊……这样下去可要没姑娘喜欢的。”少侠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轻快活泼:“我说过好几次了,只要在香帅身边就好啦。”


在暖阳般笑容底下,他不知怎的想起一件事情。


——蝴蝶美丽夺目的翅翼,只是为了繁衍而展开的。







日头西沉,夜色初降。


“香帅,我们今天就在这家店休息吧。”少侠推开客栈的门。


他挑选的这间店面不大,却打扫的相当干净整洁,布置也颇为素净。楚留香赞许的点了点头,抬手要去摸少侠的头发,却被稍稍侧身躲开了。“这几天一路奔波,香帅想必也累了吧?那我先去休息了。”话音未落他已迈上楼梯,向楚留香眨眨眼睛便消失在拐角处。


楚留香放下手摸摸鼻子,意味复杂的笑了笑,“小友也长大了呢……”他合起扇子,向老板娘道谢后也迈步上了楼梯。


每间屋子虽称不上宽敞却也整洁,地面床褥一尘不染。屋内还放置着一个小小香炉,冒出馥郁的香气。但楚留香是闻不到的,他只能去看那还算漂亮的做工。


他忽然注意到,床上摆着一个与周遭显得格格不入的物什——是一个青瓷枕。想必是少侠准备的,那式样颇为古朴而精美。他无声的笑了笑,想,小友果然还是那个小友啊。


正如少侠所说,连日奔波让他不禁也觉得有些疲惫。刚刚一触上枕头,他便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恍惚间,似乎有一只散发幽幽荧光的蝴蝶自窗口飞入。





楚留香一向不常做梦。


更别提是这样的梦。


黄昏将至,烟波浩渺的江面上,一叶孤舟随波逐流。楚留香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他忽的想起,怎么可能不熟悉呢,这正是他第一次与少侠见面那天。


所以大抵称得上是怀旧吗?他无声的苦笑起来,想,自己大概是真的上了年纪了。但这都无妨。既然是梦,那不妨回忆一下过往。


他索性坐在船舷边,等那木板漂过来。


然而这梦的走向似乎并不如他所料。少侠有些太活蹦乱跳了,到了让他惊讶的地步。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那活蹦乱跳的少侠一把抱住。少侠抱得过于用力了,手臂勒得他肩膀生疼。楚留香皱了眉,想开口问些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然对这异样的梦心存疑惑,楚留香仍是抬头看向少侠。意外的看到那平时总是带着开朗温暖如阳笑容的脸上有泪水不停滑落。他从未见过少侠这副神情,当下有些慌张起来。他想出言安慰一句,却又想起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只得作罢,转而抬手去擦。


少侠将他抱得更紧,也贴得更近。柔软的发梢蹭在楚留香的脖颈上,让他微微发痒。他稍微向后躲了躲,少侠就凑得更近。他终是无奈的笑了笑,揉揉埋在自己肩窝处的脑袋,回抱回去。


楚留香从床上撑起身子,视线刚好对上梦中另外一个主角的脸。少侠略显疲惫的眨着眼,似乎是因为楚留香的动作而惊醒:“怎么了,香帅……?”


“……没事。倒是小友,怎么到楚留香屋里来了?”楚留香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说为好。“啊,这个。”少侠叹了口气,面色无奈地开口,“唉,隔壁房间不知怎么漏雨了,湿的不成样子。我特意把床搬了过来本来想不打扰香帅的,没想到还是……”


楚留香这才发觉窗外一片漆黑,急促的雨声正敲打着窗棂。乌云掩映下,月色也不见踪迹,这深黑的夜色给人以冷寂恐怖之感。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像梦里那样揉了揉少侠的头发,勉强笑道:“无妨,是我惊扰了小友才是……那早些睡吧。”


纷乱的思绪让他匆匆结束了话语,替少侠掖了掖被子便再次躺下。


少侠也不再开口,只注视着他的背影,缓缓合上眼睛。







金陵城繁华的街道,像是永无止息的车水马龙,稚童打闹嬉戏的清脆笑声,一切都熟悉得过分。楚留香轻而易举便能推测出,不远处驶来的那辆马车将在不久后倒翻,刀姓的捕头将要在全程通缉他的名姓。连街头小贩的叫卖声都与那日别无二致。楚留香皱起眉来,决意先不去管那诸多的疑惑,迈步向前随时预备着以远处而来的袭击。


然而他料到了那袭击,却没料到另一个。


——青涩而毫无章法。比起亲吻,这倒更像顶撞向他的嘴唇,吃痛之下楚留香皱起眉,想要将他推开些好好说些什么。而对方显然没有配合他的意愿,用力再将他揽得更紧。


方才未曾使力的举动让他错失了良机,现在被制住不得动弹反而想不出一个不伤到对方而挣脱的好方法。楚留香察觉到这处境的窘迫,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动作,眉宇间多了几分困扰地任由少侠再次亲吻上他。


明明是再糟糕不过的技术,在热情的推动下,似乎也教人兴奋起来。随着唇齿间的纠缠,舌尖扫过上颚的触感让他敏感地抖了一下。这似乎激励了少侠,更加放肆的纠缠起来。楚留香终于有些慌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醒了吗,香帅?”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少侠停下手上动作转过头来看他。晨曦已至,耀眼的没有一丝柔和色彩的光线明晃晃的透过窗扇,映得他眼前发白。


而少侠便在这一片白中装束整齐,无比自然而干净纯粹地向他笑,清澈像是一眼望得穿的春水,笑得他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没睡好吗?”少侠关切地凑近过来问。这无比正常的举止让楚留香难以抑制地回想起昨夜之梦,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一下,随即略带歉意地向神色疑惑的少侠笑:“不是……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少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下去,只向他伸出手来:“那香帅,我们动身吧。”


暂时摒弃了脑海中纷乱的猜测,楚留香呼出一口气,露出与平时无异的笑容,握住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然而那如魇一般的梦境却依旧如附骨之疽,不依不饶、有条不紊地纠缠他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秋日的军营自是难掩肃杀氛围,落日苍凉的余晖也似与秋风一样令人发寒。


忍耐着过于黏腻细致的亲昵,他咬咬唇,合上眼睛去听天机营不远处的水声泠泠。身体异样沉重,于喜欢了轻灵飘逸之感的楚留香来说尤其难耐。他现在只能做出些微弱的、比起推拒不如说挣扎的动作来。


他素来不喜欢被动承受,也从来不喜欢受制于人。


温热的指腹若有若无的抹过挺立乳.尖,瞬间的酥麻让楚留香难耐地发出一点喘息,倒是被激起一点力气,挣开了些他腰间远比看上去有力的纤细手臂的桎梏。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呼吸凌乱着转过头看向少侠,对方没有回答,只再次将一个吻落于他耳侧。与此同时,少侠原本覆于他腰眼处的手精巧地游移而下,掀开他的下摆——



楚留香再一次在深夜里醒来。黑暗令他一时分辨不清今夕何夕。


他一向认为梦如露如电,与泡影无异——然而近来的梦实在有些蹊跷。


倘若这些梦境是被人操控以扰乱他的心神,甚至于离间他和少侠的关系,倒也不是全无可能。然而这种伎俩想必是瞒不过师从云梦的少侠的。


那么难道,自己竟对小友有这样的欲望吗……?


这念头仅仅在楚留香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被迅速否决。他一向是无比明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眼前的情况并不足以动摇他的想法。


但是尽管如此,他面对少侠是仍是不免有些尴尬。


“香帅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呢。”少侠从背后叫住他,声音有些迟疑,“是身体不舒服吗?”少侠迈步到他身前,目光里盛满关切与担忧。因为过分贴近的温热呼吸,那些关于虚幻亲密得不堪记忆再次从身体内部唤起,楚留香稳稳心神,无视周身蔓延开来的热意开口道:“倒也不是……最近总是睡得不太好。”


“这样啊……香帅最近也是压力太大了一些。”回忆了一下楚留香日日思索谋划的应敌之策,少侠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开口:“我身上似乎恰好带了安神助眠的药,香帅要不要试试?”楚留香见他急切神情,忍不住笑笑,顺顺少侠因轻功有些凌乱的头发道:“也好。”


我就蹭蹭不进去(石墨)


我就进去不动(微博)

今天刷到了一条微博,大家有时间都去看看。

临江仙:

转一下,希望大家都能去提意见


一袋大虾: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未成年人节目管理规定  (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 网址点我




目前给出的文件里并未提及“动画”相关内容,但请大家关注一下,若正式文件把“动画”归为【未成年人节目】,那一切关于恋爱、打斗、奇幻、网游内容的动画可能都会从我们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天线宝宝。




大家重视一下这个,别嫌麻烦都去填下意见,好歹使用一下自己的权力参与进来。




请看见的大家都点个小蓝手。




通道见评论 


孔雀风水中介(霹雳多cp 93 )

仲心宛琴: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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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还没到六点,鹤舟先生几乎是天不亮就等在了孔雀风水中介门口。


明白鹤舟那一刻都等不得的焦急心情,悦兰芳和经天子并未有所迟疑,迅速收拾好了东西,提前出发,前往鹤舟所说的鹤骨发现地。


那地方离泰山不是很远,处于一座荒僻的小山上,山里有一座小城镇,名叫一叶镇,是一个县级市的下属偏远小镇。一叶镇大概也就几千人口,大多数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精壮的劳动力不是出去打工就是举家搬迁离开了这个地方。因为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是以这里非常贫穷落后,人丁稀少,民生凋敝。


一叶镇离Y城大概有六个小时的车程,而且因为山路失修,车子并不能直接开到一叶镇,而需要在更大一点的县里转坐农用三轮车,颠簸两个小时。


悦兰芳经天子和鹤舟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越是到了这里,鹤舟越发显得精神不宁,恨不得一刻不休息,立刻赶往山里。好在他还比较克制,知道心急催促并不能解决问题,三人在县城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商量着速战速决,先绕道到鹤骨所在的山洞查看,然后再前往一叶镇。


农用三轮车肯定是不会坐的,三人自负能为,出了县城便直接用轻功赶路,脚程极快,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进入荒山腹地。


此处四面皆是山,林木茂盛,大概由于是秋季的原因,落叶铺满了山路,踩上去沙沙作响。没有明显的地标,悦兰芳和经天子都指望着鹤舟指路。鹤舟从随身的锦囊里摸出一只红纸叠的纸鹤,向着空中一抛,一阵鹤鸣传来,一只仙鹤便凭空出现,在半空盘旋着,发出哀哀鸣声。


鹤舟道:“跟着它。”这便是他天下尽囊的手段,悦兰芳和经天子也不多说,迅速跟着仙鹤前进。


仙鹤有灵,很快便把三人带到了之前照片上显示的山洞附近,收拢翅膀落下来,仙鹤对着山洞低下头,发出令人心酸的哀叫。悦兰芳想起鹤舟说过这两只仙鹤原是一对,现在彼者身亡,只留它孤零零在世间,也难怪如此哀鸣。


物犹如此,人何以堪?经天子看着鹤舟,鹤舟深吸了一口气,勉励将自己的悲伤敛住,继续使用锦囊,挥袖间,眼前的山洞发生了变化,原本洞中有一抔土,此刻便化作了一堆小小的骨头。“就是这里了,那就是鹤骨。”


鹤舟的那只仙鹤突然长唳一声,向那堆鹤骨冲了过去,鹤舟脸色一沉,叱道:“小霞,回来!”那仙鹤便突然化回了纸鹤,落回鹤舟手里。“抱歉,小霞,我是说这只仙鹤见到同伴如此下场,有些失控。”


经天子冷声道:“换做是人,见此情形恐怕更是疯狂吧。”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鹤舟,鹤舟立刻反应过来经天子的意思,无奈地垂下眼睛:“放心,我会克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事总要有个交代的。”


经天子点了点头,便和悦兰芳向那鹤骨走去。悦兰芳仍是拿着铜钱,先试了试鹤骨,确定上面并无术法和暗招残留,然后便开始研究起这个并不起眼的山洞。而经天子则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拨弄着鹤骨,同时问鹤舟:“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那时候这鹤骨已经是这种状态了吗?”


鹤舟也蹲下来,取出一张红色的符纸,在那鹤骨上一点,鹤骨随即有所感应,证明这正是鹤舟仙鹤灵兽之骨:“是,大约一个月以前,我找到这里,鹤骨已经成这样了,我也曾在附近打探,也去过一叶镇,但是都没有什么线索。”


“这就有点……”经天子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眼前的鹤骨干干净净的,已经一点肌肉组织都没有了,更没有羽毛残留,而且骨头上呈现出焦黑的颜色,有些骨头甚至碎裂成渣了。“仙鹤灵兽要白骨化起码要数百年之久,而且看这个状态,并不像是自然白骨化所造成的。”


鹤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鹤骨上黑色的部分,很像是火烤过,而这些断裂碎裂的部分,应当是被牙齿啃过的痕迹,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


这样看来,这只仙鹤灵兽竟然好像是被人当做普通鸟类给烤了吃了。这个结论虽然听着有些无厘头,但就现场的痕迹来看,似乎是不争的事实。鹤舟道:“小舟是死后才被人当做食物的,这一点我很肯定。因为这对仙鹤认主之后,我一直是以秘术养护,即便有人将他们当做普通鸟类,当他们被伤害或杀死之后,会化为符纸消失。唯有所认之主出了事,血契失效,灵兽恢复肉身,之后死去才会留下尸体。”


经天子皱着眉头道:“这就麻烦了,这里很可能并不是仙鹤死亡的地方,那就更无法确定忌霞殇出事的地点了。”鹤舟黯然。


那边悦兰芳在山洞里逛了一圈回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经天子道:“鹤骨遭人破坏过,不过我推测既然能把灵兽尸体当做食物,应该是个不识货的普通人,要是能寻到那人,或许能问问他是在哪里找到那只仙鹤的。”


悦兰芳也道:“嗯,我方才在附近试了一番,这里并没有什么阵法机关之类的痕迹,这个洞看起来也有人迹,说不定是有普通人住在这里。”


鹤舟道:“我曾在这里停留,但并没有发现有人前来,不过这里离一叶镇很近,会不会那人其实是住在镇上,只是偶尔前来这里?”


经天子眼前一亮:“这很有可能,我觉得这事跟那个一叶镇脱不了关系。走,我们去一叶镇。”


鹤舟只低声嗯了一声,并没有显出太大的感情起伏,其实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他并不是没有追寻过,却一无所获,对于再查一次能得到什么结果,他并不抱希望。


悦兰芳把经天子拉起来,拍了拍两人身上的尘土,正要离去,鹤舟仍是留在原处,出神片刻,问:“那这里没有什么了吧?”


经天子冷哼道:“若对方是普通人,对于一堆已经吃剩了的骨头,应当也不会感兴趣吧?”


“嗯。”这话虽然刺耳,但鹤舟也知晓这是事实,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堆鹤骨,将它们装进一个红色的锦囊之中。“你们稍等我一下。”


接着,鹤舟默默推算了方位,慢慢走到一棵树下,将装有鹤骨的锦囊埋了下去:“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王怛以憯恻,凭轩栏以遥望兮,蔽荆山之高岑。愿汝来生投个好胎吧。”虽只是灵兽,但多年主从情谊,也并未因此而稍减半分。


悦兰芳和经天子什么都没说,耐心地等着鹤舟将仙鹤安葬完毕,然后三人便出发前往一叶镇。


一路无言,大概走了半个小时,就能看见一叶镇了。那镇子依着山而建,远远望去仿佛与世隔绝,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凄凉破败。越是走近镇子,越是能感到扑面而来的落寞感,仿佛整个镇子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活力。


走到镇口,只见一块巨大的山石矗立在那里,石头上依稀可以看见三个大字,写着“石敢当”。这石敢当是民间传说能够保平安驱妖邪的东西,古代的时候还比较常见,但到了现代,除了一些古老的地方保存的遗迹,已经很少能看到这个东西了。在这个地方放这么一个石敢当,看起来此地必定是有什么邪祟。


“石敢当?这个地方看来不太平啊。”不知怎么的,经天子心有所感,驻足于原处,抬头细细打量着石敢当,最后目光落于石敢当下方一抹暗色的痕迹,“嗯?”


悦兰芳见经天子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没有确切地想法,经天子也不想横生枝节,正打算先进镇子在说,忽然听见一个细弱的女声在说话。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少女,从石敢当后面钻了出来,她一手提着一根棍子,另一只手提着被烤的黑乎乎的像是鸡的东西,一边撕咬着烤鸡,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死老头,臭老头,长得那么丑,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呸!”走到石敢当前面,乞丐少女似乎才发现有人站在那里,她顿时怒从心头起,挥舞着手里的棍子骂道,“哎呀,什么人不开眼挡在这里,滚开滚开!”


鹤舟一眼就看见了乞丐少女手里的烤鸡,那焦糊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美味,但烤到这个程度,令鹤舟不由想起了鹤骨上的黑色烧痕,他心念一动,一个健步上前拦住乞丐少女:“小姑娘……”


“叫你滚没听到吗?”那乞丐少女恶狠狠地骂道,猛然一抬头,看见鹤舟的脸,顿时满脸戾气化作了满脸的惊慌,大叫一声:“啊,鬼啊!”


鹤舟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那乞丐少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根本不听鹤舟想说什么,手里的棍子烤鸡全都丢了过来,鹤舟赶忙躲开,趁着这个空档,乞丐少女转身夺路而逃:“鬼啊!有鬼!”


眼看着乞丐少女跑的没影了,鹤舟在原处愣住了,半晌,僵硬地转身,摸着自己的脸说:“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又见兰玉两人呆在原地,无奈道,“你们怎么也不帮我拦着?”


“鹤舟先生。”悦兰芳想笑,又觉得好像不合时宜,只能生生忍住,“我们三个人衣冠楚楚,出手拦截一个乞丐少女,似乎有点不妥吧?”


鹤舟叹道:“是不妥,可是你看她……唉,我看到那只烤鸡,只是想问一问而已,把我当鬼呢。”


悦兰芳咬唇忍笑,经天子却笑不出来,他看了一眼被乞丐少女丢下的烤鸡,又上前摸了摸石敢当,最后道:“算了吧,我想她应该也是一叶镇的人,进镇子先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继续进入一叶镇,这镇子的规模真的不大,就一条很短的街道,然后便是零散破旧的土坯房,很多地方都已经坍塌荒废了,整个小镇如同被遗弃的世界。小镇里人烟稀少,偶尔路上有一两人,看到他们三个陌生人,也是匆匆躲开,并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地方也太荒凉了。”悦兰芳四处看着,街边的门有一些还开着,门里黑洞洞的,好似潜伏着阴影。黑而邋遢的小孩从破旧的肮脏的玻璃窗后面偷窥,门口的老黄狗干而瘦,连站起来向陌生人吠叫的力气也没有。


鹤舟道:“这个地方几乎没有青壮年的存在,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听说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会热闹一些。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但是这里的人又非常排外,很难沟通。”


“是吗?”悦兰芳转头看见路边有一家副食店,门上挂着歪歪扭扭的招牌,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正在柜台前打瞌睡。悦兰芳便走了过去喊醒那大妈,只说自己是来买烟的,先打开话题。


那大妈警惕地看了一眼悦兰芳,动作缓慢地从柜台里拿出一包带着灰尘的烟,并不理会悦兰芳的搭讪,用浓重的方言说:“十块钱。”


悦兰芳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套近乎:“大妈你看……”


那大妈似乎根本不愿多搭理他,冷冷甩了一句:“找不开。”


悦兰芳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带着那十块钱一盒的劣质烟回到经天子面前:“真的是,我说什么都懒得理我,给钱也不要,这是怎么回事。”


经天子道:“这个地方应该很久没有外人来了,所以每个来这里的外乡人都非常引人注目,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去打听消息,真是鬼才会理你。”


悦兰芳苦笑:“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地方竟然连钱也无法收买,我现在有点理解鹤舟你的为难了。”


鹤舟叹了口气:“这小镇就算再荒,也有几百上千的人口,要打听消息很不容易。”


经天子道:“别废话了,兰芳,先看看这镇子的布局有没有问题,然后我们再去打听消息。”


悦兰芳点点头,便将铜钱握在手心,同时注意四周。鹤舟也拿出锦囊,以他自己的办法来感应情况。三人围着镇子走了一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小镇就是寻常自然聚集而成的村落,慢慢发展壮大到了镇子的规模,布局不算十分高明,却也没有什么大的差错,风水不好不坏。


三人走到镇子尽头,准备调头往回走,又看见了那个乞丐少女。那乞丐少女拦住了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非常凶狠地将老婆婆推倒在地。


老婆婆挎着个大篮子,还提着一个油纸包,那乞丐少女想去抢篮子和纸包,老婆婆便用身体死死护住,叫嚷着:“不要啊,恶骨,不要抢这些。”


那乞丐少女不客气地踢了老婆婆,掀开篮子看了看,撇了撇嘴,又去抢纸包,刚撕开,几块糕点就滚落了出来。乞丐少女骂骂咧咧:“切,不就是几块破糕吗,都成死鬼了还吃什么吃,浪费!”


老婆婆趴在地上,赶忙去抢那些已经脏了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擦着:“你别,你别这样,你要吃东西,等我回来给你做,你别糟蹋这些。”


乞丐少女“呸”一声,故意将糕点踩得粉碎,骂道:“我就糟蹋怎么了,我饿肚子,你还给那些死人吃的,凭什么!”一边骂一边还去踢那老婆婆,连踢了数脚,那老婆婆的身体如风中残烛,一晃一晃的,根本招架不住那乞丐少女,只能趴在地上任由她欺负,发出呜呜的哭声。


“岂有此理!”见此情形,悦兰芳等三人均是大怒,只觉热气冲脑,鹤舟第一个忍耐不住,见那乞丐少女又要动手打人,便闪身上前,一把扣住乞丐少女的手腕。“住手!”


“什么人多管闲事!”乞丐少女厉声骂道,“不知道姑奶奶我……”她抬头看见鹤舟,顿时又软了下来,惊慌失措地大喊:“啊啊啊,鬼啊,妖怪啊!你!你放开我!”


鹤舟稍稍用力,乞丐少女立刻吱哇乱叫:“小姑娘,欺负老人可不对,你爸妈呢?”


乞丐少女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个劲儿地重复:“放开我,放开我!”鹤舟有些尴尬,不管这乞丐少女多么过分,他一个成年男人这样抓着一个小姑娘好像也不成体统。“你……”


悦兰芳和经天子上前帮老婆婆把糕点一一捡了起来,并将老婆婆扶到一边坐下,鹤舟见两人都没有上前帮忙制约着乞丐少女的意思,无奈只好告诫道:“下回不可再做如此恶事。”悻悻地松了手。


那乞丐少女根本充耳不闻,一旦逃出桎梏,立刻惊叫着:“鬼啊……”迅速转身再次逃跑了。


鹤舟莫名其妙,摸了摸眼角的泪痣,想着大概这乞丐少女可能脑子有什么问题,不由叹了口气,转身去看那老婆婆。老婆婆抱着兰玉两人捡回来的糕点,一个劲地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悦兰芳见缝插针,祭出自己的长项,以他的交际手腕,迅速和老婆婆套上了近乎:“不客气,老婆婆,您没事吧?”悦兰芳极具语言天赋,天下间各种语言几乎都一学就会,能随口应付。刚刚只是和副食店大妈简单交流,他已经能迅速让自己说话时融入些许方言的尾音,使老婆婆更有亲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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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X楚留香】鸢归何山

樱树轻倾:

*《落渊凤鸾》系列第七篇,也是最终篇!


*为了给欲求不满的大家一个he的完美结局,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说碧野朱桥就是最后一篇了,这尼玛超打脸的真香警告【不】……


*如果对《落渊凤鸾》以及它的四个朋友们感兴趣的话请点击头像或者tag


*少侠私设华山少侠,具体介绍请看《兰芷暮春》篇


*地点游戏地图海边,《蝙蝠传奇》之中原著部分对楚留香的人格描写直接复制粘贴注意!!因为我本人完全无法写出他人格魅力的一分一毫!大家都去看看原著吧求求了【。


*海岸play注意,流血and疼注意!!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


有道是,风华少年,倾盖相逢。


站在故旧穹顶的长天下,楚留香也偶尔会怀念少侠还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日子。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是有这么一种规律的。楚留香回忆起与少侠的初见,如是想到。


当金陵皇城新月事毕,楚留香发觉少侠已经彻底离开之后,很丢人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他脑海里回放的除了无数次的生死边缘,几个好友,剩下的就全都是那个似乎一点都不会害怕在他身边随时会死的少年。


这位他亲手救回的少年侠士,好像改变了他的生活,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然而,疲累时制止自己喝酒的手指,无聊时突然的飞鹰传信,池塘春草中墓碑旁盛开的寓意“念念不忘”的白花,冬日里红木窗棂边沿铺着的红梅,清淡的甘酒和灼人的烈酒,初作的茶点和恭候已久的正餐,都让他怀念不已。


所以他想大醉一场,却找不到可以大醉的对象。难得出海前三人聚在一起,然而胡铁花和张三这俩人看着楚留香半晌,转头就嘀嘀咕咕,“老臭虫是不是失恋了?他那风流把小家伙气跑了?”“我看也是,这整天魂不守舍,肯定是后院起火……”


“……”


古人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既醉,大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成王祭毕而燕臣也。太平无事,而后君臣可以燕饮相乐,故曰太平也。讲师言醉酒饱德,止章首二语;又言人有士君子之行,非诗意矣。


无论千里之外血海如何飘香、午夜的兰花如何盛放,酒香流溢的深巷总能传来经久不息的茶盏撞杯声。闹市人境车马喧,暝茗深萦场中安,拂袖言笑款款去,何处玉人苦茶端。风起云涌的江湖各处,还是会有这些不愿插手置身事外的闲人的——小家天下也没什么不好。


只可惜,来这里之前没有痛快的喝上一场酒。


站在蝙蝠岛的地下深处,楚留香才真正的有了时日无多的错觉。


他怎么都没想到,芳华流溢的孤轮之下,那个在明月山庄的祠堂里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的少年,竟然真的随着他的意,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去,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身边。他本来应该高兴,这个孩子难得听他一次话。因为,万事起初的十二连环坞里,他也没想到即将和少侠一起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风起云涌的江湖。


少侠选择离开,选择远离纷争,这个抉择真的让一直不愿他涉险的楚留香非常欣慰。可是,独身一人站在蝙蝠岛上的时候,心里还是不明不白的疼痛。


不只是疼,还有那种淡淡的、盈满心尖的悲哀。


也不全是因为少侠的失约,东三娘,思思,都让他悲哀。


——“我几乎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我自已愿意做的事……”


矫情的人们总是觉得只有自己的悲哀、自己的想法才是真实正确的,根本就不愿去体会别人的痛苦,别人的爱意,甚至要将手伸进别的地方,对着那些与你毫不相干的事情横加指责,竖加干涉。


楚留香懂,他不但懂得如何去分享别人的成功与快乐,也能了解别人的不幸,他一心想将某些人过剩的快乐分些给另一些太不幸的人。


所以他流浪、拼命管闲事,甚至不借去偷、去抢。


若没有这种悲天悯人的心肠,他又怎么会有如此多姿多采,辉煌丰富的一生。


然而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一片几乎无法逃离的黑暗里,由于蝙蝠公子的设计,他身受重伤。再睁眼时,浓郁地几乎化不开的黑暗里,竟然清楚地能看清,那双蕴藏着幽月辰辉的眸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楚留香没站稳后退了好几步,撑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楚留香抬手擦了擦眼睛上的血,定睛一瞧——


什么都可以错认,就是这一双眼睛绝对不会错认。


“……小友?”


除却怀恋,楚留香也无数次幻想过和少侠重逢的场景。


鹿食苹时犹命侣,鹤冲霄后尚思归。然,楚留香并不觉得少侠是一个放不下心底牵挂之人。白鹤冲霄,猿猱攀山,若少侠真是那种轻易被外界变换而扰乱心智的人,他也做不到这么决绝地抽身离开。


然而这次楚留香错了,他分明看见少年出鞘的是那把属于华山高级弟子的震岳剑,并不是他送给少侠的那柄问初心。


先砍头,再掏心——


少侠华山弟子的银白衣饰在楚留香眼底微弱的明光里绽放着原本没有的华彩,如同冲天的鸟雀,彩羽散逸又合上的同时,从雀儿已经丰满的翅膀羽翼之间探出的利刃也悄然收回。那把通体水白的没有剑格的属于山巅大派的宝剑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半圆,甩掉了上面覆盖着的鲜血,显露出原本端丽的冷白,在微光的反射下落了一地的水光,一如华山论剑与亦敌亦友的师兄的决战当时,美不胜收。


此时的少侠并没有把震岳剑收回剑鞘中,而是背对着靠在山洞石壁上的楚留香,抬起手臂擦弄着脸上不知是否沾到的血迹。这里距离出口已经很近,都能感觉到有海风吹来,撩起少侠不知什么时候长及腰肢中部的浅褐色发丝,露出一身白蓝劲装之下永远不会垮下的脊梁。


从初见的毛头小子,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少年好儿郎,好似择日开坛的琼酿,酒液之香远播皇城上下苍野之中。


是啊,不知不觉过了这么长时间,江湖风云变幻,连这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


声望,凯旋,辉煌,他都拥有。


可是……


这边,杀手们后退开来。计划外的人物出现了,并且一时难以分出胜负。为了保留实力,他们决定先去向公子汇报,反正楚留香已经受了伤,外面也都是大海,所有的船也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他决计逃不出蝙蝠岛。


听着杀手们远去的脚步声,楚留香觉得自己的脚恢复了一点力气,立刻强撑着向那道隐隐泛着血色的身影走了过去。


那的确是少侠,然而楚留香在看清他唇角残酷的笑意时却险些无法相信。方才少年拿着震岳剑冲进敌阵的时候,楚留香心里其实泛起了一种并非不可能的猜测——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明明是那样温柔又天真的少侠,又怎么会……


思绪纷乱之下,楚留香险些被脚下尸体还在抽搐的头颅绊倒。然而并没有一头撞在地上的感觉,因为少侠转身扶住了他。


楚留香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忙伸出手反手握住了少侠的手,“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知道香帅一定会来蝙蝠岛,我就晚几天再走。”


楚留香一愣,面容还带着少许稚嫩的少年凑近他,白皙的脸颊一如往常清秀而坚毅,如同九天星辰一般闪耀的凤眸依旧熠熠生辉,那深邃的瞳里没有杀意没有血光,有的只是满溢的像要滴出水来的温柔——


如果忽视他身上星星点点片片面面已经渗入衣料纹理没法甩掉的血迹,与和楚留香初见时的清隽少年别无二致。


“因为在明月山庄我就说过……你这样干净的人……怎么能双手沾满鲜血?”


“……”


少侠收剑回鞘,在微光下露出一个盛大如同星夜迷离烟波浩淼的笑容,只看得楚留香有些呆滞——他从来没有想过,当他再次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心底会这么痛。


“如果你一定要涉险,我就来替你杀了他们。”少侠低眉浅笑,脸颊上沾着的血珠格外烫热,“有我在,你永远都不用杀人。”


楚留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少侠不敢想、也不能想象自己浑身浴血的模样,但这绝不代表楚留香希望看到少侠这种样子。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主动放开了抱住少侠手臂的手指,转而捂住伤口后退了几步。


家山不忍,何山隐。


“楚留香!”望着楚留香后退的动作,少侠突然低声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楚留香一愣,就看见二指宽的修长宝剑横在身前,挡下了他的去路。他硬挺的眉头微皱,认真沉稳的声线带上了些许无奈,“小友,你这是做什么?”


少侠定定地看着楚留香,很久才说道,“这里很危险,你现在受着伤。我不能让你离开我身边。”他反手持剑,一手扶了楚留香一把让他站稳,“我说过,把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都交给我。你看看地上的这个人,我可是为你而杀了他。”


楚留香几乎是眼前一黑,他转手就想甩开少侠,可是根本没那个力气。


为什么……少侠经历了什么?突然变成这样?那个丰神俊朗俊采星驰的孩子……是因为自己吗?在自己身边……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其实少侠并不想这么对楚留香说话,许久未见到楚留香的他,现在真的非常想一把将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男人抱进怀里,对他说我虽然决定要离开,但我舍不得你,我一直没有离开你身边,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看着你保护着你——


然而,他杀人的这个举动,他为了楚留香在他面前杀人,还有杀人之后的这些话,或许戳到了楚留香的逆鳞。


楚留香不知道少侠在想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哽着一口血。他无法摆脱少侠的禁锢,也就由着少侠抱着他离开了这条隧道,身后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也越来越远。


他们来到了海边。


此时是深夜,刚过亥时的样子。天端繁星依旧,却在凄冷的海风垂拂下是如此的悲凉。在那艘船上这座岛上一共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无法解脱的冤魂,楚留香数不清楚,也不想去数,任由少侠抱着他来到了背风的山崖下。


“我觉得我没有错。”少侠坐下,搂着楚留香按着他的腹部,望着楚留香的发端,这么说。


青年腹部的伤不是什么大伤,却也不是小到可以忽视。楚留香缓了口气,直了直僵硬的腰板,看着少侠把震岳剑收回了剑鞘内。他隔着过近的距离看着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线条变得如此冷硬的少年人,感受着右腹部上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剧痛,轻轻地叹了口气,撩起银白的衣摆,替少侠擦了擦脸上的血,“我知道。”


他现在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该去哪里。不是不想去找胡铁花他们,而是少侠那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苦。


不要为了我变成你不想变成的样子……小友。


稽首虚空忏昨非。


下定决心去做自己的事情的我,还一直留在这里,是想再见到你啊,楚留香。这么想着的少侠低下头,眼前眼睛漂亮的无以复加却带着疏离的青年让他有些心酸。


少侠在心底,将楚留香视为琅嬛之藏、临江之仙。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楚留香不是在怪他“不辞而别”又突然出现,而是不愿意看到他杀人的模样。


少年摸了摸楚留香的头发,“……你休息一下吧。有情况我会叫你。”


“……”


又如何能睡着。


昏昏沉沉之中,楚留香有些发抖,他为了取暖而蜷缩身子的姿势总是能不同程度压到伤口。终于在一阵冷风的吹拂之下,楚留香总算是清醒过来坐起身子,却惊讶的发现身上盖着少侠那件熟稔的棉质披风,而少侠本人却再一次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涩,年庚长歌纵情犬马,那都是前尘旧迹,红尘一滚,就全部随着潮浪向东长流而去,连点存在于世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借着月光,楚留香定了定神,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觉没有任何追兵之后,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了山崖后面。然而他意外地发现,此时棕发少年正站在海边,背对着山崖,也不知道望着暗沉的海水正在想些什么。


楚留香自己都没发现,看到少侠并没有再次抛下他,他沉寂的心瞬间雀跃了起来。


“果然,无论如何……我离不开楚留香。”少侠站在海边,任由浪花打湿他的衣裳,正在轻轻地自言自语,“我错了,我永远不会离开他。”


背后的脚步声停顿了半秒,然后由远及近。意识到身后有人的少侠一手猛地按上腰间的剑柄警觉回头,看到是楚留香出来显然很意外,就差整个人都傻在那儿了,“香帅?”


楚留香望着少侠,果然还是那个孩子。他想,笑开蓬门迎客看,却不知是迎得哪里的客,看得何处的景。


少侠没有发现楚留香的异样,以为他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于是急忙匆匆往楚留香的方向跑。


楚留香慢慢地停下脚步,看着迎着自己快步跑回来的少侠,微微一笑,毫不客气,蓄起力道一拳就揍了过去。


“哎哟!”一身劲装的少年顺势倒在地上,捂着脸哼哼唧唧半晌,“好疼,疼死我了……大名鼎鼎的楚香帅竟然谋杀亲夫……”


楚留香慢悠悠的踱到躺在地下装死的少侠身边,“小友在说什么?”


少侠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眼角抽搐,颤抖着手指一副“你这不孝子”的表情指向楚留香……身后的蝙蝠岛,“我我我”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我说……大名鼎鼎的原公子竟然谋杀亲兄。”


“……”


楚留香不语,只是望着少侠,少侠只觉得背后冷汗嗖嗖的往外冒,在海风之中飘摇如一棵小草。他心一横走上前去,握住楚留香的手,轻声道,“生死为谁一掷轻,香帅。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的模样,我之后不让你看见便是。


让少侠有点意外的是,楚留香这次没有退开,也没有挣扎。他一双群青的眼睛望着面前不卑不亢风骨非凡的江湖新秀,在阳光下会如焦糖一般甜腻的发色此时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也变得更加深沉。


珠落玉盘,雨打窗檐。


蟾宫重圆,靡靡切切。


白衣深重,长掩河山。


既然享受了主祭者献上的丰盛的美酒佳肴,对他的拳拳之意不能无动于衷。因此,神主代表神愿意赐给献祭人各种福分,万事了却之后煮酒言欢,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


少侠只听见楚留香这么说,然后就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转——












鸢归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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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分的话就不说了,谢谢大家能陪着《落渊凤鸾》系列一直走到这里!我们下个系列再见!我爱你们!( ̄▽ ̄)~*


(实际上除了瞎比比的《破浪乘歌》之外应该不会有下个系列了……)

【少侠X南无生】人间金风

樱树轻倾:

*《踏雪无痕》系列之三!《寒塘亡鸦》的后续,我流侠南最终篇!


*对前两篇有兴趣的话请点击“侠南”tag划到底就对啦!


*我流华山少侠,简介请看《寒塘亡鸦》篇开头,和侠楚少侠是师兄弟,有部分《碧野朱桥》情节出现


*在我笔下这俩人都挺黄暴的(参见被石墨都屏蔽了的《踏雪无痕》),不过实在是开不动车了所以来点温情的吧!


*微调教play,触雷请动动小手指速度点X!


 


 


 


 


 




少侠接到了南无生的来信。


他想南无生应该是想他了的。毕竟已经数月都没去找他,匆匆几面之间也什么也做不了。他也不想这样,可是——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师弟竟然也和那些人一样,出离山门抛却真爱就这么离开了这个他为之付出许多的江湖。


少侠不知道自己有着奇异的吸引力,他只知道自己与江湖中的很多人都有孽缘。然而在大江南北流连忘返之时结交的好友却均以悲剧收场的少侠,变得不敢与人深交,他害怕,他生怕生离死别时那种痛心疾首失望至底的感觉。


然而,南无生是他唯一不愿意放弃的对象。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的江畔,依依切切温软迷醉的江南,他和南无生之间的故事发生的平淡而从容,不像他的小师弟和那位踏月留香的佳公子一般黏黏腻腻。


在前后完全没有时间去找南无生的几个月,少侠都是带着师门任务在大路上策马飞奔,身边快速掠过的是那些跳梁小丑的鸡飞狗跳,这些他完全不会去在意。他有自己的快意人生,那些小家天下根本就不适合他。


他想南无生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那些由小四代承的信件他都没有怠慢,一封封都看过。少侠的一句句回应,也应当是经由小四的口传到南无生耳里了。可是这些口信并没有让南无生放心,却是让他心焦。因为今日的信件——


竟然是由南无生亲自寄来。


代承信件的小四没有出现,那只纯白的苍鹰飞来的时候少侠还以为师门又有什么新任务要交给他,毕竟是总榜排行前十的大弟子,为师门出力是理所应当。然而,当他看到那力透纸背凤翥鸾回的字迹时,他突然觉得似乎能理解小师弟对楚留香的感觉了。


快马加鞭赶往暗香的途中,少侠幻想了无数次和南无生见面的场景。或者是不破峰的山巅,或者是挽兰湖的水畔,再或者静夜思的屋后,不论在哪里,只要有那撑着油纸伞的背影就是最令人心旷神怡。


哪怕是,瞻卬昊天,则不我惠,也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漠尚】——不归人

苏步语:



写完了,一次性发出去。


 


现代,校园,刀,慎入慎入!_(:з」∠)_


 


ready?


 


GO!


 


 






1





【亲爱的,若我从蜜罐中拔出刀刺向你,你会觉得痛苦还是甜蜜?】


 


尚清华初见漠北,是在苍穹高中新生入校的那一天。酷暑的九月和懵懂的新生一起到来,学生会自发组织了恶俗的“迎新生,送温暖”活动。


“说白了,还不是让我们去当免费苦劳力!”


高温熨帖着地面,烘烤着坐在教室里的少男少女们,已经升为高二学生的尚清华摊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冲着同桌沈清秋抱怨。


“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如果你能控制住你那颗骚乱的春心。”附庸风雅的沈清秋脸上依旧保持着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冷,心里却已经对这狗天气吐槽地打起了好几层马赛克。


尚清华猛虎夺食地把扇子从他手里夺过来,对着被汗浸透了的校服一阵狂扇,“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再苦再累也要为美女服务啊!”






2




从空调车里下来,皱着眉头的漠北吓跑了一众本来打算伸手帮忙的学长。


热,热到简直要融化五脏六腑。这是漠北对于新学校的第一印象。


许是他将脸上的厌恶摆的太明显,原本有很多笑意盈盈的学长学姐都相当明智地避开了这个满脸黑气的小学弟,“不长眼色”的,只有呆愣在原地、差点把口水流地上的尚清华。


美色误人,大概说的就是漠北,而色令智昏,形容的绝对是尚清华。


漠北左右看了看,周围喧闹的男生似乎都是满脸堆笑地拎起行李就走,于是他也就下意识地认为眼前的人也是靠拎行李赚钱的打工仔。


“喂,你过来。”


冷冰冰且不耐烦的语气,让“迷醉”中的尚清华稍微清醒了些,但却控住不住脸上名为“花痴”的傻笑。


是御姐型的耶~~


这一幕若是被沈清秋看到,估计会恨铁不成钢地拿扇子把他的脑袋当木鱼敲。


越美丽的女人往往越会骗人——by金庸。


越美丽的男人往往越会打人——by沈清秋。







3




傻乎乎地给人当了免费上门劳动力的尚清华,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见识到了漠北花样的揍人方式。


带漠北他们班级的军训教官打着“纠正军姿”的幌子摸了好几个女生的腰,漠北二话不说上去折断了那只咸猪手。


高三的学长仗势欺人,在开水房要一个瘦弱的小学弟帮他接一周的水,被路过的漠北直接捞起一个暖瓶砸了个头破血流。


新生入学典礼没过几天,漠北的名字就在教务处的黑名单上挂了好几次榜,以至于值班老师都熟练地给他的名字备了个固定席。自此之后,尚清华总在路过教务处的时候,鬼鬼祟祟地抬抬头瞄一眼。


全校通报批评黑名单,左手边第一列第二个,高一二班漠北。


再一次在熟悉的位置看到熟悉的人名,尚清华长长的出了口气,今天的“御姐”,依旧虎虎生风啊。


说实话,漠北此人,在尚清华的定位里,更像是“胸大无脑”型的,他尚清华从小父母离异,两边都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他也不喜欢寄人檐下,索性将血缘关系改为了最纯粹的经济往来。而拿钱手短,几年下来,尚清华很好地将察言观色的本事修炼到了极致——不惹事才能拿到钱顺利地养活自己。


所以,千方百计作死的漠北在尚清华看来,很酷,但是也很具备“恃宠而骄”的傲慢。


毕竟,被宠着的孩子才有将玩具摔在地上的权利。




4






教务处的黑名单,几个月以来日升月落地换了好几拨人,最后挣到固定席位的,只有两个人,排名第二的漠北和排名第一的洛冰河。


同班,同寝,同样俊气逼人的两位混世魔王。


晚上11:00,距离宿舍大门关闭仅剩30秒的时候,尚清华在看门大爷不善的目光中龇牙咧嘴地冲进了大门。


苍穹高中9:00就已经下了晚自习,为了照顾一众学霸,将寝室关门时间定在了十一点,一般选择这个时候踩点回来的,要么是眼下乌青的莘莘学子,要么,就是像尚清华这种打架回来、披红挂彩的“伤员”。


“嗞……你轻点!”嘴角抽搐地冲手持酒精棉的木清芳抱怨了一句,尚清华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扎地眼底冒泪花。


“这会儿怂了,知道疼了?”一旁靠着窗户放哨的沈清秋语气不善地凉凉说道:“我还以为您老人家精铜打造的呢,打起架来不要命地往前冲,那叫一个威风,这会儿怎么求爹告奶的了?”


他这句话,像是一块通红的烙铁扔进了水里,一下子烧起了尚清华得意的奸笑。


“你们也听说了我英勇的表现?玩命是肯定的,漠北那张帅脸,怎么也不能毁了啊。”


他还有心思打诨拌嘴,给木清芳打下手的岳清源却皱着眉头,看着他腿上深可见骨、血流不止的刀口忧心忡忡地叹气,“还是叫救护车吧,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尚清华敛了笑容,盯着地上大滩的血迹,黝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随着木清芳生涩的穿针引线,嗓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哭声:“哥,这是人肉,不是猪大腿,你悠着点。”


不是他尚清华硬撑,而是这种小事,不值当费劲折腾,毕竟,这是他跟在漠北身后,受过的最普通、最不值一提的伤。


 


5


 


【何时何地,我能在你眼中留下最绚烂夺目的一笔呢?】


 


尚清华其人,用同桌沈清秋的话来说,就是个天生当汉奸的料,不用威逼利诱,只要拿根针扎一下,立马就能反水。


惜命,胆小,猥琐,斤斤计较,这一类的贬义词安到他身上都相当合适。


外加一条,晕血。


所以沈清秋格外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经典“小人炮灰形象”会铁了心的跟在“杀伐果断”的英雄身后呢?


“或许这就是大人物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尚清华故作高深,惆怅地看着窗外的晚霞回答道,然后就挨了狠狠一记扇子。


“说人话!”看着他眼里被疼的冒泪花,沈清秋嘴里依旧强硬,手上却心虚地替他揉了揉敲出来的大包,“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猩红的晚霞以诡异刁钻的角度穿过层层密林,不偏不倚地打在尚清华的侧脸,恍惚间,让人觉得他半边脸都如濒死的修罗夜叉,血腥却妖艳。


沈清秋愣了愣,狠狠攥住了持扇的手,不知为何,他少有的心慌不安,仿佛不久以后,这半脸血红会是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少年的结局。


“清华,你……别跟着漠北了好吗?”


 


 


6




沈清秋的劝告,终究是飘进海洋的雪花,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惊起。


尚清华依旧每天不要命地跟着漠北打架,偏偏这人长得就像个风吹就倒的瘦竹竿,本着弱者先挂的原则,基本上都是开局五分钟,他就落得个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结局。


而漠北一次都没出手帮过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或许更直白地说,这个开学帮他搬了行李却没有拿走小费的学长,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过印象。


又是一个月,多管闲事的沈清秋终于看不下尚清华身上烂成一片的血肉,绷着脸和洛冰河认真谈了一次。


然后意料之中的,尚清华被开除出集体了。


那一天,天气已经转凉,大片大片梧桐的落叶从树上脱落,被秋风吹成旋转的漩涡,绕着树下的公共座椅打转。


沈清秋远远的站着,看到坐在座椅上的那个人笑着哭了出来,转身扯着岳清源回了寝室。


儿大不由娘,他沈某人认了,以后这龟孙子再怎么作死,他都撒手不管了!


 




7




撒手不管的结局不仅仅是重蹈覆辙,而是把皮包骨头的人扔进岩浆里,彻底连皮带骨毁个一干二净。


尚清华终于在漠北的眼中挣得了一席之地。靠他狗腿子一样的不要脸,靠他偷窥狂一般变态地整理漠北的喜好,从饮食口味到香烟牌子,甚至于心情不同时打人的力道。


毕竟挨打最多的,还是尚清华。


漠北很喜欢吸烟,其实并不挑剔,只是看到递烟的那个人,偶尔就会给上一脚。这是他的习惯,把碍眼的垃圾踹进角落里,看不见了,才能身心舒畅地吞云吐雾。


而他注意不到的是,墙角那个垃圾,会缩着肩膀小步挪开,整理好校服,准备着一会儿出去逃课打工挣钱。


凄惨的日常生活,曾让每一个关心他的舍友觉得他受到了校园暴力,无论是出钱,还是挨打,都百分百地符合。


然而“受害者”却乐在其中,得意洋洋地说:“现在,漠北可是一天都离不开我,哪天他没揍到我,他都会觉得一天不完整!”


 




8






沈清秋和岳清源是校里出了名的才子,一次,在阅览室翻书的时候,沈清秋无意问岳清源,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那个猪油蒙了心的舍友。


“这个……不好说啊,”岳清源阖上双眸,从记忆里浩如烟海的词汇中,艰涩地寻找着,半天,他苦笑着睁眼,修长整洁的手指敲了敲手里那本描写灾荒饥馑的书。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灾民,也像是掩耳盗铃的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尚清华埋在心底里那份不可言说的心思,像是北极的冻土,见不得光的。


 




9


 


【我就像是刀尖起舞的舞者,一边沉溺于为你表演的欣喜,一边忍受着脚下的鲜血淋漓。】


 


初冬的雨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从漆黑的高空坠落人间,强势地冲散人间一切温情,开膛破肚地将冰冷灌进骨髓里。


尚清华一动不动地趴在潮湿阴冷的地上,鼻子里流出的鲜血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清秀苍白的脸。


周围的人很多,来来回回走动着,偶尔有人没注意被绊倒,又会在他脸上狠狠地踢一脚,然后骂骂咧咧地跨过去。


他们在等人,尚清华很清楚,在等一个根本不会来的人。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来艳丽的血红和一点破碎牙齿的残骸。他笑得龇牙咧嘴。


抓了他,引漠北上钩,这计划真的是傻到家了,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尚清华昏昏沉沉地计算着。


今天刚好是这个月第二个周末,漠北是肯定会回家的。他此刻会在做什么呢?应该是捧着温热的牛奶,穿着很舒服的睡衣,站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场大雨吧?


漠北在饮品方面,相当的嗜甜,尤其喜欢温热的甜牛奶,那种充满温度的东西和冷血的漠北之间的极大反差,也是尚清华沉迷的一点。




 


10


 




口袋里硬硬的纸盒子硌得难受,尚清华冒着冷汗把身体翻过来,但很快又翻了回去——给漠北的烟不能淋湿了。


本来按照他的吩咐逃课出来买烟,却没想到是有去无回的一趟,再见面的话,漠北会不会记仇?


那个人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执念的爱好,性格如名字一般冷淡,寸草不生的荒漠,无人问津的北极,这就是漠北此人,跟在他身后这么久,尚清华见过陪伴他时间最长的,是烟。


有那么一次,尚清华逃课买了烟准备送过去,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停下了脚步,认真观察确定了周围没人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是他之前从漠北抽屉里摸出来的。


虚晃的火苗一闪而过,袅袅的烟雾从指尖缓缓上浮,尚清华像个偷看情书的怀春少女一般,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只烟,两只手都在打颤,其实他并不会吸烟,但脑袋里全是那人平时吞云吐雾的俊秀侧脸,半晌,尚清华直起腰,学着漠北以往潇洒的模样,狠狠地吸了一口。


入口的尼古丁像细密的针尖,温柔地刺激着鲜活的喉咙,又痒又疼的感觉直接呛得尚清华剧烈咳嗽起来,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很多。


总觉得,离他更进一步了呢,他欣喜地想。


然而这份欣喜还没来得及收回盒子里,就在一回头时被迎面而来的拳头揍了个趔趄。


站在他对面的漠北,脸上依旧是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他语气里盖不住的森森寒意让尚清华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说:“本事大了哈?都会吸烟了?”


 


11




 


漠北……漠北……尚清华悲哀的发现,即使直面死神,他脑海里回旋的,依旧是这个名字。


即使最后的最后,他扮演的角色,依旧是个可悲的跳梁小丑。


周围的喧嚣声在一点一点变大,尚清华知道,他们估计是被漠北不在乎的态度被激怒了。


我都没怒,你们怒什么,脾气这么暴躁可不好。


尚清华没心没肺地咧了咧嘴,血液流进眼睛里,扎得生疼,但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出来,沿着冰凉苍白的脸颊流成一道血泪。


良久,小巷的入口处,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尚清华像一个快报废的老人机一般,费掉最后一点电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脑袋又重重地砸向地面。


一阵喧嚣过后,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被血和泥糟蹋的不像样的头发上。


“死心了吗?”沈清秋心疼地问着这个蜷缩在地上,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舍友。


“嗯,死心了。”


从略带哭腔到哽咽,最后,憋了半天都没露出破绽的尚清华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格外难听,比野兽的哀嚎好不到哪儿去,撕心裂肺,一塌糊涂。


近半年的坚持和委屈,所有的嘲讽和谩骂殴打,终于随着这漫天冬雨,一起渗进了冰冷的泥土里。一并消失的,是他卑微的单相思和残破不堪的灵魂。


 




12


 




【你记忆力那么好,为什么就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呢?】




三根肋骨,是尚清华最后付出的成本,回报依旧为零。

医院的病床上,他庆幸地同木清芳说,好在遇到的是不敢下重手的学生,才捡回来一条烂命。这话被拎着水果进门的沈清秋听到了,不顾他的鬼哭狼嚎,又狠狠地抽了他好几扇子。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天中最明媚的温暖照进这间变得热闹的病房,仿佛也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劫后余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哄走了其他几个舍友,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沈清秋的语气轻的好似一片羽毛。

尚清华盯着不急不缓下落的点滴,歪着头想了想,俗套地盗用了网上的段子:“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哦,那也不错。”揣摩着合适的语气,沈清秋手里的动作慢慢地停了,“要再见他一次吗?”

他这句话散落在药味浓郁的病房里,尚清华感觉屋子里陡然被抽走了所有的氧气,连呼吸都困难了很多。

半晌,他嘶哑着开口:“没那个必要了。”

他与那人之间,再多见一面,再多说一句话,都是错。




13


 



其实说到底,漠北何其无辜,被他这种臭虫一般的小人怀着龌龊的心思跟了那么久,没有被恶心到已经是苍天有眼了。

有时候,自作多情的喜欢本身就是一种罪过。说什么我喜欢你与你无关,当这种不被需要的、多余的情绪强加于身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无所谓,更多的人是会觉得头疼,觉得麻烦,觉得无法处理。

尚清华自认为处理的还算好,除了身边玩的好的兄弟,没有人看的出来自己那份不安分的心思,漠北更是如此。

没有给他带来烦恼,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尚清华该知足的。

又是一个周一,趁着所有人都去上课的时候,打不死的小强尚清华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宿舍,带着一张身份证,两件衬衣,三条裤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或许只有那对名义上的父母所给予的一张薄薄的身份证。

从此,天南海北也好,孤魂野鬼也罢,生死由命。


 




14


 



高一二班的教室里,漠北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睡得极不安稳,前两天的大雨让他生了很重的感冒,虽然考虑过在家躺着休息,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硬撑着过来了。

在这里,至少还有消遣的对象,不比冷冰冰的家里,毫无生气。

年迈无趣的物理老师还在有气无力地讲着考试的知识点,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倒不是对课本感兴趣,而是老头子那气喘吁吁、仿佛随时就能咽气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半边身子悬在桌外的玻璃杯,风一大就会把他吹下去,摔个稀巴烂。所以每到物理课学生们都在提心吊胆,但也格外安生。

今天却是个例外。

“哇,下雪了!”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惊喜的一嗓子,直接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真的哎,今年第一场雪吧,可真够大的……”

“就是就是……”

“那是谁啊,这么大的雪还在路上走,傻了吧?”一个男孩子起哄地指着远处校门口的影子,呼朋唤友地起劲。

洛冰河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就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同桌的漠北被这阵喧哗闹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裹紧了衣服,换了个方向再次沉沉睡去。



15


 


【我曾有一位心上人,但是,爱错了方式,弄丢了人。】




漠北的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基本上都是关于过去的。

基本上,都是关于那个人的。

入学时初见,他在层层树荫底下笑得一脸花痴,明明傻气得不行,那双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天真可爱。

那天明明很热,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情烦躁,但每每回想起来,其他的一切都已经随时间消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剩下那双过分美丽的眼睛。

很久以后漠北想,如果自己那时不抱着那么阴毒的想法,是不是结局就会完全不一样。

太过美好的东西,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那时,亲近之人的背叛,母亲的去世,让他觉得,这世间,一切不属于自己的美好,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理所当然地,漠北也是这么做的。

强迫他为自己搬东西,给自己收拾行李,威胁他跟着自己逃课去打架,然后丢下浑身是伤的他扬长而去。

让尚未成年的他去买烟,然后讥讽地看着他因为售货员的为难而窘迫无比。这一切,都让漠北觉得分外有趣。

那个男孩很瘦,漠北一向知道,但随着折磨的持续,他愈发变得单薄。可他漠北并不是慈善家,相反,他简直就是食肉寝皮的恶魔。

冬天里不允许他穿厚衣服,夏天却让他裹着毛衣不准脱,半年下来,连老师都觉得这学生可能精神有些问题。

但那人还是笑着的,从初见时毫无心机的笑变成了讨好谄媚的笑,他的不反抗激得漠北越来越得寸进尺。

这人,难道真的没有底线的吗?如果这样,未免也太无趣了点,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样的他,简直就像个不会说话的玩具。

几个月下来,漠北的好奇心快磨没了,他在心里认真思考着什么时候丢掉这个没意思的玩物。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那明明是最普通的一天,天气还算不错,漠北的烟瘾犯了,于是熟练地从抽屉里摸出了烟盒,里面还剩一半。

晃了晃手中的香烟,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下一秒,烟盒以很优美的弧度落进了垃圾桶。

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

“烟没了,你去买。”命令的语气。


墙上的时钟走了一个小时,漠北还是没有等到送东西过来的男孩,不由得有些怒火中烧。

他想,这人当真是贱骨头,一天不打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在楼道尽头的阳台上,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喂”,就被他生涩却学的有模有样的动作彻底激怒了。

他居然敢学吸烟?!谁教的?他要剁了那个杂种!

之后的事情漠北已经记不太清了,他打人的时候一向疯狂,更何况那天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到底……发生什么来着?睡梦中的漠北难受地翻了翻身。

……是了,毫不留情地揍了他一顿,然后……将燃烧着的烟头狠狠地塞进他的嘴里,逼他咽了下去……

很疼吧?疼就对了,只有疼,才能让你记住你是属于我的,必须听我的话,服从我的命令。只有疼,才能让你知道,我不允许你身上最后一点美好被毁掉。

一切,都是这个人的错。漠北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认为的,带着致命的诱惑走到自己身边,以鲜血的芬芳激发自己的凌虐欲,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下课的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漠北终于从梦中昏昏沉沉地抬起头。

不知为何,他现在格外想见到那个人。

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高二教学区,在他教室的门口徘徊了许久,却始终没见到熟悉中的那个人,他的书桌,也是空的。

漠北没办法问他的同班同学,因为他连那人的名字都没记住,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那个瘦弱的男孩一直就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漠北觉得,一直守在身边的人,是不用记住名字的。

放学的时候,洛冰河找了过来,看着石柱子一样杵在高二文科一班门口的漠北,塞给了他一包烟。

“如果你是来找烟的,跟我回去吧,这是他最后一次帮你买了。”

漠北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香烟,突然感觉今天天气太过阴沉,让人胸口闷闷地,疼得喘不过来气。

“不,我是来找他的。”




16


 


【如今,你在我眼前,却已经不在我眼里。】


 


春日的江南,烟雨蒙蒙,细如牛毛的雨雾模糊着人们的视线,也滋润着天地万物。

婺源的油菜花从天边一直开到脚下,仿若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尚清华稳了稳头上的草帽,活络了一下胳膊再次拿起了镰刀。

“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奶声奶气的一句询问,带着闷闷不乐的委屈。“大哥哥我饿了,我们回去做饭吃吧。”

尚清华哭笑不得地直起腰,抬头看了看仿佛有下大雨倾向的天空,认命地把刚拿起的镰刀重新扔进背篓里,回头抱起了在地上赌气拔草的小孩子。

“好好好,不割草了,我们回去。”

“好!”

背着竹篓,抱着软糯的小孩子走在田间地头上,一路看着恍若天堂的美景,尚清华觉得所谓“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远远的大路上走过来一个撑着雨伞的人,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尚清华将怀里的小孩换了个胳膊托了托,唱起了很久之前母亲曾给他唱过一次的童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撑伞的人缓步走到了他们面前,将低垂的伞檐抬起,露出一张俊秀却疲惫不堪的脸。

“如果我说,我在思念你,你信吗?”

“……”

“尚清华,这一次,向我报复怎么样?”


 



摘纪录:

新人结婚时,不应该手搭着圣经说不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至死陪伴,应该把手放在《进化心理学》和《自私的基因》这两本书之上宣誓: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自私的基因》豆瓣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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